「怀疑有爱滋感染个案,要通报全校?」从一条问题看社服机构对H

发布时间:2020-06-11 | 作者: | 来源:http://www.714msc.com/info_109299.html

「怀疑有爱滋感染个案,要通报全校?」从一条问题看社服机构对H

2009至2014年间,香港每年新增爱滋病病毒感染者(HIV)人数增长近2倍,至每年651人,与全球日趋稳定的疫情恰恰相反。同时,随着去年香港的爱滋病病毒感染者突破7,500人,感染者的支援服务亦备受关注。

「关怀爱滋」项目总监张晓华所服务的机构,是香港第一间关注爱滋病的非政府组织(NGO)。对于未来的爱滋病支援政策,她这样说:「我想是两件事:第一是香港要有全面的性教育;第二,(现有服务)要真正回应社群作为人的需要。」

「怀疑有爱滋感染个案,要通报全校?」从一条问题看社服机构对H香港爱滋病病毒感染者趋势|Photo Credit: 香港衞生署「怀疑有爱滋感染个案,要通报全校?」从一条问题看社服机构对H全球爱滋病病毒感染者趋势|Photo Credit: 联合国爱滋病规划署性与关係:学校从未打开的话题

去年首9个月,香港感染者最多的年龄组别由30-39岁下降至20-29岁。感染者社群年轻化是不争的事实,但这并不代表年轻人对安全性行为全然无知。关怀爱滋前年一项调查显示,有8成半青少年知道使用安全套可有效预防性病,但真正使用安全套的受访者却不足一半;当中青少年在认知和实际行动间的巨大落差,令人吃惊。张晓华认为,香港停滞不前的性教育有需要为此负责。

「知识其实每个人都有,有时候问题反而在于和伴侣的协商。」有人拒绝用套为增加与伴侣的亲密感,亦有人坚持这是信任的表现;如何和伴侣在关係和性健康间取得共识,却正是现时性教育中欠缺的一页。

「怀疑有爱滋感染个案,要通报全校?」从一条问题看社服机构对H「关怀爱滋」项目总监张晓华|Photo Credit: Crystal Chan

香港的〈学校性教育指引〉自1997年公布后就未有更新。多年来,性教育并未独立成科;〈指引〉中虽然有谈及价值观、恋爱关係的部份,在教育制度中却散落高中生物科、小学常识科、甚至德育及公民教育科中。中小学要推行性教育,均需自行安排课堂时间及教材内容,导致不同学校间课程质素参差,根本未能有效进行教化。

「当一次的不安全性行为已经有机会导致爱滋病病毒感染,我们却无法避免让年青人暴露于风险中──因为我们根本从未跟他们讨论过这件事。」张晓华重视的,是一个不论同性、异性及双性恋者,均可以自由讨论性的空间;但在现时的性教育中,要建立这个空间却看似遥遥无期。

「怀疑有爱滋感染个案,要通报全校?」从一条问题看社服机构对H家计会生育广告|Photo Credit: Kansir CC BY 2.0

香港家庭计划指导会回覆本网查询,指现时学校会按照其个别情况处理性教育课程,部份由驻校社工负责,亦有学校会邀请衞生署、家计会等机构进行讲座;但有关题目及课时长度,则由学校规定。「部份较重视性教育的学校,一年可能会安排到一节的时间(进行性教育);而不同学校对性教育的处理确是存在巨大差异。」

家长的施压,同样在巩固教育界对性议题的忌讳。去年7月,《星岛日报》报导一名怀孕教师因让学生摸肚皮而遭投诉;亦曾有教授使用安全套方法的课堂,遭到家长投诉。家计会教育主任李明英提及相似观点:「老师可能会担心,同学生谈及性会做成的尴尬,并且会涉及个人私隐的问题。」教师未有信心与学生谈及性,是推动性教育的一大阻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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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时,家计会会按学校邀请提供性教育讲座,但有关题材及课堂时数则由校方决定|Photo Credit: 家计会提供

解铃还需繫铃人,要改善性教育质素,必然先由老师着手。增加教师培训,包括在教育学院课程中加入性教育选修,及为在职教师提供相关培训,或许是改善性教育质素的出路。「但最重要的还是老师能否抽出时间。」《经济日报》报导,香港教师每周平均超时工作13小时,在基本教务和行政工作以外,根本无暇进修;而家计会现时提供予小学、初中及高中教师的培训课程,合共亦只有约100人参与。若未能减少教师的工作量,即使培训资源充足,但老师根本难以兼顾,对改善性教育质素亦是无济于事。

要预防爱滋病,最直接的方法是使用安全套;而要令人真正做到「要有一套」,却有赖于建立全面的性教育,及有关亲密关係的讨论。针对大众的支援工作,尚有性教育一途;但对于感染者社群,责任则难免落于服务机构身上。

「怀疑有爱滋感染个案,要通报全校?」从一条问题看社服机构对H
服务机构会到男性聚集的地方,例如地盘、的士站外进行外展|
同志及感染者支援:缺失的社福拼图

衞生署公布的去年第三季爱滋病病毒感染个案,有超过7成的新增感染者经性接触传染;当中男男性接触感染比例自2000年后持续上升,至今已佔全部感染途径中7成。但令男男社群成为弱势的,不是性行为,而是因为社会目光产生的区隔。

并非每个服务机构都愿意接纳同志及感染者社群。「我们曾经收过Family worker(从事家庭服务的社工)查询;又有社工求助,怀疑学校入面有感染个案,问我们应否通报全校 。」张晓华认为,这些现象绝非单纯的无知。「知识大家都有,问题在于态度。你我都知道,爱滋病病毒不会透过日常社交传染。这一切都是irrational fear(不合理恐惧)。」

社会大众对感染者的恐惧,或可以归因于教育不足;但服务机构对于社群的恐惧,又可以向谁问责?

前年「关怀爱滋」尝试为年老感染者转介安老院舍,结果发现全港所有私营安老院中,只有六间愿意接收爱滋病病毒感染者。根据《安老院规例》,所有高度和中度照顾安老院均必须聘请注册护士,意即这些安老院均有医护人员驻场;而随着抗病毒治疗普及,爱滋病已被医学界视为长期病患,医护人员亦应知悉,晚年患者只要持继服药,并无需特别照顾。安老院舍不愿接收感染者院友,显然不止出于无知。

「怀疑有爱滋感染个案,要通报全校?」从一条问题看社服机构对H「关怀爱滋」位于佐敦服务测试中心|Photo Credit: 「关怀爱滋」提供

现时,爱滋病病毒感染者受《残疾歧视条例》保障;社褔机构因感染者身份而拒绝提供服务, 可能会负上法律责任。但除了歧视以外,香港的感染者社群同样缺乏多元化的服务支援。张晓华直言,一间社褔机构的资源,难以回应所有社群人士的需要;例如面对需要伴侣支援或戒毒服务的社群,机构便需寻求合作及转介伙伴。

「做感染者伴侣支援的机构大多都是异性恋导向,试过问同性恋者支援,对方回一句:不懂做,那已经无法转介。又或者当同志朋友需要戒毒服务,你要他到一个充满异性恋者、或是不gay friendly(对同志友好)的小组讨论自己的问题,总不及在同志社群中好。」

为了填补当中的服务空缺,发展服务机构之间的交流网络似乎是一个解决方法;例如「关怀爱滋」的「男同志友善医疗推广计划」,向医生们举办男同志友善医疗工作坊,亦让有需要的社群人士了解自己的权利,增加他们的求医意欲。「我们亦正寻找意同道合的同工;始终,志向相近的同伴可遇不可求。」

「怀疑有爱滋感染个案,要通报全校?」从一条问题看社服机构对H服务机构进行外展活动接触社群|

社群与服务机构间并非单纯服务供应者与使用者的关係;要得到社群的信任和理解,需要时间和沟通。有时进行外展,会予人流于派套的错觉;甚至有社群人士索取大量安全套后向外展人员说「帮你提早收工」。要令社群愿意真诚对话,张晓华认为机构必须保持开放态度。「NGO(非政府组织)往往想要带来改变,但社群的想法可能不一;这是一个互相适应的过程。」

与患者共存的社会

近日,爱滋病顾问局就「2016-2021年〈爱滋病防治策略〉起草」进行谘询。问及张晓华的对未来规划的展望,她沉思良久。「我很喜欢PLHIV这一个字:意即People living with HIV,和爱滋病病毒共存的人。无论如何用药物抑压,病毒依然存在于病人体内;我们都要学习如何与这个长期病友善地共存。」

从性教育开始,从以人为本的服务开始,给予社群人士支持和接纳,或许是这个社会需要的第一堂课。